2010年7月11日 星期日

醫祭

(這是我們所敬愛的政大新聞系汪琪老師前日寫下的沉痛文章,轉貼在此,希望能給有高齡父母的朋友參考。)
醫祭
母親生前掙扎說出的最後一句話是「謝謝」。但是在她走後,這個「謝」字卻像是一塊不斷長大的石頭,重重的壓在心頭。
今天,也是她走後第四天,我決定坐下來寫這篇短文。因為唯有這麼做,我才能為父母親在臨終時所受的苦,找到一絲意義;也唯有這麼做,我才能面對母親臨終的那句「謝謝」。
我以這篇文章,祝禱所有我的親人、朋友、所有善良的人永遠不會經歷我、以及我父母所經歷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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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多數人相比較,母親的最後一程已經不算「辛苦」。她在三年多前中風之後一直臥床,但神智清楚。四月十七號似乎吃壞了腸胃,開始嘔吐以致滴水不能進;第二天晚上出現休克現象,緊急送醫之後診斷「消化道出血」、「脫水」、「腎衰竭」,血壓脈搏微弱,醫院發出病危通知。經過搶救,情況居然轉好,原先的問題一一解決,但是肺部卻開始積痰、積水,並出現肺炎徵兆,最後母親在四月二十九日停止呼吸。
母親走後,她和我的煎熬都告一段落。這裡我必須要說的,是生、老、病、死原為人生所必經,但貴為「現代人」,醫療延續了生命、卻也拖延了死亡、從而拖延了我們所承受的痛苦。自從母親進了醫院,我就開始和醫藥科學、以及醫療與保險體制展開一段艱難的合作與對抗關係。完全沒有醫療訓練的我,必須在救治與保護母親之間拿捏分寸;不論因為我想減少她的痛苦而延誤了醫療、或因為我想要她康復卻使她受盡折磨而去,我都會墮入無法原諒自己的深淵。
而我是唯一被迫去拿捏這種「分寸」的病人家屬嗎?
寫出這些想法的時候,我對大多數一線的醫療人員只有心存感謝與敬意;我最親近的朋友當中,也有好幾位在醫界服務。對於一個受過五年至七年嚴格專業訓練的醫護人員而言,家屬所提出的「反專業」要求,他們只能選擇堅持或妥協。而這兩者之間的消長,在父親過世與母親過世的十年當中,我觀察到明顯的消長;今天醫生也有他們的無奈。「我常覺得我在繞圈圈」,一位醫生說;「我告訴病人家屬不插鼻胃管病人會營養不良、不插導尿管會增加他們感染的機率,但是他們不聽,等出了問題又來問怎麼辦。」問題是,有多少病人有幸拔掉管子、又有多少是帶著滿身管子企盼人生的終點而不可得?
管子
一根根看似無害的軟管,有粗有細;每一種都有它的功能。由進食用的鼻胃管、排泄用的導尿管、到點滴、用藥、灌腸、抽痰、心導管與胃鏡檢查、人工呼吸,以至於種種監測人體狀況的裝置,無管不行。
對於一線的醫療人員來說,「管子作業」是基本訓練的一環;因此也是他們最普通的一項日常工作。如果血管太細無法接上點滴的管子就得多試/插幾次;如果病人來擋/拔或掙扎就把手或身體固定/綁住;任務不能達成,是不能擔任醫護工作的。
除了醫療所必須,這些管子確實也帶來不少方便。有了點滴的管子,病人不需要承受打針的痛;有了鼻胃管,看護省去餵食的辛苦(事實上只要有鼻胃管,幾乎沒有看護會願意再嘗試餵食)。但是我們是否也可以由病人的角度來看這些管子呢?
我們不要忘記,所有的管子都有一定的路徑進入身體裡面。點滴的管子由針頭到血管,鼻胃管由鼻子進去食道、通到胃裡,導尿管由陰部到膀胱,抽痰的與人工呼吸的管子則由咽喉進到肺部。大部分的管子插進去之後都要拔出來,有時是為了要更換,也有的管子是在使用時就需要不斷的轉動、拔出再插入、拔出再插入…,例如抽痰。我母親在臨終前,醫生堅持一天必須抽四次痰,而有的病人有多到一小時抽一次的。
遺憾的是,我們的身體並不是設計來承受這些管子的。記得美國哥倫比亞新聞學院講座教授喻德基當年在籌辦台大新聞研究所的時候,曾經胃出血而入院,但是當他聽說醫生要為他作胃鏡檢查的時候,他立刻辦了出院手續逃跑了。現在健康檢查可以選擇無痛胃鏡,但是這個選項並不是沒有條件的,而這種條件往往只有健康的人才具備。如果相對健康的人都無法承受胃鏡檢查,一個臨終的病人又如何?
難的是,家屬病人無法面對「如果不作」的責任;有誰有勇氣承擔導致親愛的人死去的後果?這時候考驗家屬的是,究竟這些醫療措施究竟是否必須要。現在已經有許多人選擇放棄急救,但在看似無傷的第一根管子到急救之間,可能有一條漫長艱難的路程。在每一個轉折點上,「是否必須要」的問題都會浮現,而每一次浮現的時候,家屬都面臨承擔後果的責任。
真有必要嗎?
醫療措施是否必須要其實是一個純專業的議題,大部分的家屬在面對專業的時候,都會作最「合理」的選擇:由醫生決定。但實際上在「科學思維」與醫療保健系統的運作下,醫療決策並不是沒有盲點,在尊重家屬意見的美意下,這種決策現在也常常成為家屬所必須面對、負責的一環。
由於我和母親早已談過這些議題,所以我在母親第一天入院的時候就簽下放棄急救聲明;但是之後的幾次決定,就沒有辦法這麼明快。首先是胃鏡檢查的問題。醫生說,如果不作胃鏡,就無法確知消化道出血的地點與病灶、也無法對症下藥;出血可能是潰瘍、也可能是癌症。第一時間我的決定是配合醫生。但因為母親病危,所以這項檢查沒有立刻進行,在這期間我開始思考下一步的問題:對一名高齡的病人,即使是癌症,可以開刀嗎?可以化療嗎?如果不能,那又何必去確定它是否癌症呢?而當我通知醫生我改變主意的時候,醫生竟然告訴我作胃鏡是健保給付的要件;其實不作胃鏡也可以打止血針,只是我們得自費──總共約七百元。很幸運的,母親的出血在潰瘍藥和止血針的雙重效果下止住了:七百多元讓她逃過胃鏡的折磨。
在她大去的前三天我簽下放棄抽痰的聲明。當晚午夜醫生打電話來說,如果不繼續抽痰,可能轉成肺炎或呼吸衰竭,但他新採用的治療藥物可能是有效的;何況「抽痰之後病人會比較舒服」,我因此改變主意,母親繼續忍受一天四次抽痰的苦楚。兩天後,她的呼吸加劇到一分鐘四十次,每一口氣都是掙扎;同時她的肺部出現感染的跡象;這表示醫生的治療不但沒有發生效力,而且害怕發生的事情仍然發生了。當醫生來通知必須作進一步「處置」時,我第二次簽下放棄抽痰和急救的聲明。在我簽過聲明之後,當天半夜又有護士來抽了一次,看護未能阻止,第二天母親就走了。
這讓我想到當年父親臨終的時候因為心臟衰竭所以不停的施打強心針,之後肺衰竭而插管;痛苦異常的插管之後一星期不到,他就因為腎衰竭辭世。最後的一段日子,他在加護病房,我們也很少機會陪伴。回過頭看,如果不打強心針,父親會少存活一個星期、但可以省去後面的折磨;那「必須要」的醫療措施究竟要依什麼標準來判斷?
現代化之後科學與專業的地位崇高;在「救人」的大前提之下,我們往往忘記所有依據科學所做的判斷都含有機率的成分。這也就是說,醫生認為抽痰,病人不會感染或比較舒服,但這不表示病人「一定不會」感染和比較舒服。但是在專業的權威之下,醫生與病人家屬在溝通的時候,所有的「機率」考量都被省略。再者,醫療與保險體制的特質,也令病人承受更多的折磨。母親在送進醫院急診時,就經歷了抽血等全套檢查。但是送進病房的時候,同樣的檢查又重複一次,詢問的結果,是「病房必須建立自己的檔案」。但是幾分鐘前所做的檢驗結果為什麼不能由急診轉到病房?在醫界服務過的朋友說,醫院不同的部份,必須做出自己的「業績」。同一家醫院之內可以發生這樣的事情;不同的醫院更是理當如此。當年父親在台大醫院等不到病房、必須轉到中興醫院。已經兩天兩夜沒有閤眼的父親,立即承受了所有同樣的檢驗;沒有人告訴我們離開台大的時候要申請病歷、何況台大的病歷另一家醫院是否接受也仍是問題。
其次,醫護人員的訓練讓他們深信醫療的正面效果,例如抽痰會讓病人比較舒服;而一根管子在喉嚨裡不斷的扭動、插入、拔出的滋味是什麼,他們無法關注、也無暇關注,否則他們會無法執行任務。但是健康的我們,能忍受一根管子在我們的喉管每一小時這樣的進進出出嗎?
結束
四月二十九號下午我趕到病房的時候,母親已經走了。前一天晚上我在病房外涕泗縱橫、掙扎著在醫生面前說出「我寧願她走」這句話的辛酸與苦楚,都已經是回憶的一部份。
此刻我最大的希望──相信這也會是我父母親的希望──是未來人們可以重新檢視「救人」的意義;也希望醫學家能夠更積極的思考如何發展更人道的醫療方式、而不再是堅持單一的「治療」思維,由延長病人的痛苦轉而幫助他們得到更平靜的結束。或許有一天,讓所有醫科學生體會插管感受的「醫療體驗營」,會是醫學訓練的第一步。
如果有這麼一天,我就可以更坦然面對母親最後的那聲「謝謝」。

家不是放錢的地方,而是放心的地方!!

 把心放在家裡,幸福才會繁衍不息
那天他的心情很好,老總剛通知他的策劃方案通過了,客戶還要和他簽署下一套產品的策劃協議。
為此老總特意批了男人3天的假期,讓他徹底放鬆一下。這是男人連續奮戰幾天的成果,他有點喜不自禁。下班後同事嚷著讓他請客,他欣然應允。待一幫人吃完飯、K完歌回來,夜已深了。
他飄飄然地回家,進門、開燈、喊女人的名字,不應。

一低頭,就看到了女人放在鞋櫃上的離婚協議書。
男人發了懵,沒想到她會來真的。以前他們也鬧,但至多是她嘔氣,不肯理他,或者跑回娘家住幾天,過後就自動和好了。
可這次,女人顯然動了真格,她已經把自己的東西打包帶走。協議上財產分割得清清楚楚,房子歸他,存款歸她,孩子也由她管,他每月出二萬塊錢的撫養費。他記起來,早上出門時,的確和女人拌了幾句嘴。
女人讓他下午去開女兒的家長會,他說太忙,沒時間。
女人惱了說:「你一天到晚忙忙忙,什麼時候把我和孩子這個家放在心上過?這日子沒法過了,離婚。」

他說:「不就是一個家長會嗎?誰去不一樣?你別沒事兒找事。」是啊,有多大的矛盾呢?他是個事業型的男人,把工作看得比家庭重要。可那也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她和孩子能過上好日子,這也有錯嗎?可是此刻,男人站在這個清寂空落的家裡,第一次覺得,
這個沒有了女人的家,實在稱不上家。他的成就,因為沒有女人的分享,也變得毫無意義。

第二天,男人回家去看父母。因為一直忙,他好久沒回去了。父母看到他,都有些驚訝。父親問:「你那

麼忙,怎麼有空回來?」
他說:「公司給了3天假,回來看看。」母親盯著他的臉研究半天,緊張地問:「沒出什麼事吧?你媳婦兒和孩子怎麼沒回來?
工作出差錯了?和媳婦兒吵架了?」母親一連串的問題讓他的臉發紅,是回家太少的緣故吧?
這個本應該他常回來的地方,現在他回來反而顯得不正常了。

父親慌忙去買菜,母親留在家裡陪他聊天。母親拿來花生和核桃讓他吃,剛坐下,電話就響了。隔得老遠,他就聽見父親的聲音:忘了跟你說了,給你泡的蜂蜜菊花茶在窗台上放著,現在喝剛剛好,你趕緊喝啊小心放涼了。」母親掛了電話,端起茶剛喝了一口,電話又響了,還是父親:「咱家的水費是不是該交了?我忘了拿單子,你把編號告訴我,我順路去交一下。」放下電話,母親笑著埋怨,你爸這人啊,就是事多,出去一趟,能往家裡打十幾個電話。那點工資,都給通信事業做貢獻了。
正說呢,父親的電話又來了,父親的聲音很興奮:「老太婆,你不是喜歡吃黃花魚嗎?今天菜市場有賣的,我買了3條,回去我親自做你最喜歡吃的清蒸黃花魚。」二十多分鐘裡,父親的電話接二連三地響,母親也不厭其煩地接。

與其說母親在陪他聊天,倒不如說是陪父親聊天。他終於忍不住抱怨說:「我爸怎麼越來越瑣碎了?其實有些電話,根本就沒必要打,回來再說能差多少?」
母親笑著糾正他:「傻孩子,你爸的心思你哪裡能懂?他不是瑣,而是把心留在家裡,有牽掛有寄託,所以才會一個接一個地打電話。他怕我跑來跑去接電話摔跤,還專門把家裡的電話換成了子母機。你爸他人雖然在外面,卻把心放在了家裡,家裡事無鉅細,他都掛念著呢。不要以為只要往家裡拿錢就行了,家不是放錢的地方,是放心的地方,只有把心放在家裡,愛和幸福才會在家中長駐,你明白嗎?」
他看著母親意味深長的目光,醍醐灌頂一般,剎那間醒悟過來。他想起自己忙起來時,從不曾給家裡打過電話,甚至她打過來的電話也被他匆匆掛斷;想起自己陪上司應酬和同事聚餐,家裡的那盞燈一直為他亮到深夜,他卻
從不曾想過女人的孤獨和牽掛;想起孩子都6歲了,多次要求他帶她去動物園去遊樂場,他的諾言卻遲遲未能兌現……是因為忙,還是他從不曾把心放在家裡?
那天晚上,他去接女人回來。女人猶豫著不肯回,他急急地跟女人解釋:「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我以前是忽略了你,忽略了咱的家,我以為只要源源不斷地往家拿錢,就能保證我們的幸福。我差點把愛弄丟了,以後我會把心放在家裡,把家放在心上,你願意跟我回家嗎?」
女人沒有回答,卻慢慢地走過去,投進他的懷裡,哭了。是的,家是放心的地方,是盛愛的地方。

忙,從來都不是理由,心在,愛在,牽掛在,幸福才會繁衍不息。
家不是放錢的地方,而是放心的地方

成就是什麼? 一個理財專員的真言

 一個擁有財金碩士學歷,12張專業金融證照,外加CFP認證 的人: 成就是什麼?

我是一個便利商店的早班正職人員,每天早上8點上班下午4點下班;月休5天,扣除勞、健保後平均月薪22000。
但是如果你問我一年以前的工作待遇;最基本的喔!不包括獎金!月薪35000(底薪32000+津貼3000)保障年薪14個月。
我在12年前退伍進入銀行工作,從最基礎的一般櫃台行員做起(當時的起薪25000);那時聽人家說在銀行要升遷,最好要有證照與高學歷的加持,於是我在入行後的隔年,選擇假日進修,費時3年拿到財金碩士學歷;並且在我踏入銀行
業起的5年內,將金融研訓院與證期會還有保險公會的金融證照幾乎考齊!
從證券商高級業務人員、期貨商業務員、投信投顧業務員、票券商業務人員、信託業業務人員、銀行內部控制與內部稽核、人身保險業務員、投資型保險商品業務員、財產保險業務員、金融市場常識與職業道德、外幣收付非投資型保險銷售人員、理財業務人員
……夯不啷噹的12張證照,累計花了我一萬多元的報名費,與無數的時間在念書上。
終於;我有幸在我踏入銀行業的第5年,轉到理財業務部門服務,開始了我百萬年薪的職涯;因為我踏入財富管理這行的時間點,正好是全球股市正處於向上攀爬的顛峰時間;投資商品不管賣甚麼給客戶,客戶幾乎都是賺錢,所以我每個月
的業績獎金大都是20萬起跳,我的平均月薪介於20~30萬元之間。
是的;沒錯,我曾經是一個年薪400萬以上的理財專員!
我們的業績獎金算法,是以底薪為基準;底薪乘以十,就是你每個月最基本的手續費收入之業績目標,當妳的手續費收入達到目標後,所有收取手續費中的十分之一,是你個人當月的業績獎金。
以我個人的業績算法為例:
底薪32000
×10=320000業績目標
假設當月手續費收入2000000
÷10=200000業績獎金
200000+32000=232000
我這個月的薪水
相信在此你們也發現,銀行在銷售理財商品時,所收取的無風險手續費收入有多少了吧,難怪現在的銀行一窩蜂的投入財富管理的市場中。


且為了加強我自身的本職學能與競爭力,我之後更利用假日自費進修CFP課程,終於在2008年,我通過了五個模組的測驗,拿到了CFP認證。
那一年應該是我人生的職場顛峰吧,我名片的抬頭從業務主任變成業務襄理,我的基本起薪從32000,調高為35000;但是我做的還是理財專員的工作,服務的還是那一群客人。
儘管我名片的抬頭從理財專員,變成資深理財專員,到理財中心業務主任,現在是理財中心業務襄理;但是我的本名還是不變,還是36年前我媽幫我取的那個!
2009年是我從雲端跌到谷底的一年;我在那年的5月因為猛爆性肝炎住院!!!
猛爆性肝炎---一種致死率90%以上的急症!
我還記得,我當天中午是因為肚子痛到站不直,才去掛急診;在急診室驗完血、照完超音波後,醫生馬上安排我住院,因為我當時的肝指數,也就是俗稱的GOT/GPT值是2974---(正常的肝指數是在40以下!)
而超音波的報告顯示,我的膽囊是一般人的1.5倍大;正所謂肝膽相照,因為我的肝臟發炎而併發急性膽囊炎!
醫生說我運氣真的很好,如果我沒有併發膽囊炎,就不會肚子痛到掛急診,就沒有機會在猛爆性肝炎發作前趕緊住院治療!
我在醫院躺了一個月;其實猛爆性肝炎也沒有甚麼不舒服,就是很累,人覺得很累,但是卻累到睡不著覺,全身無力,在我住院初期,連上廁所都要人家攙扶。
在我住院期間最讓我難過的是,我當時2歲的兒子在病床邊跟我說:把把抱抱!我竟然無力起身,將他抱在懷裡;盡管時間過去已久,但現在有時午夜夢迴,我突然想到那時的情景,我真的心中還是會有想哭的衝動!
當時的我真的很怕我就這樣離開人世!
如果我走了!?
我兒子怎麼辦?我老婆怎麼辦?我爸怎麼辦?我媽怎麼辦?
所以在我出院之後,我就把工作辭了!


如果你問我:在銀行工作了12年,我有甚麼成就?
就如同親朋好友所預期的,大家所想的那樣,一家大型金控旗下銀行的分行理財中心小主管,兼任理財專員,連續六年三百五十萬元左右的年薪,一台三菱Outlander 2.4休旅車、台北市50坪加停車位的社區住宅、銀行帳戶裡七位數的存款。
妻子、兒子、房子、車子、銀子五子登科,也許很多人會羨慕我小有成就,但是在我生病之後,驀然回首過去,我會告訴你這不是幸福更不是快樂。
因為在瘋狂的期待將來有著百萬年薪、名牌轎車時,你的下場十分有可能像我一樣;這些奢侈的物質生活背後,是我犧牲了身體健康,與許多陪伴我兒子成長的時間去換來的,這些奢侈的物質生活,對許多理財專員而言,根本連去使用的時間都沒有。
從我擔任理財專員開始,假日可能別人是全家大小一起出遊,但我是去補習班上課,念書準備CFP考試,為的是要自我成長,讓我在財富管理這條路上走得比別人更長、更久、更寬廣;但是我犧牲得卻是自己休養生息的時間,以及和家人
一起相處的時光。
尤其是在2008年金融海嘯時期,我幾乎是一天工作18個小時以上;不騙你,我真的有客人,在半夜3點,美國股市盤中大跌時,打電話問我美國股市發生了甚麼事?
我還記得那天我正好也失眠睡不著,盯著電腦螢幕的Stock-Q網站,思索著該如何面對明天客戶投資虧損上門詢問時,我要用甚麼理由、應該怎麼解釋美股的大跌、歐股的下挫、亞股的修正?

客人聽我在半夜3點還可以很清醒的回答她問題,跟我說:嗯~我有隨時在注意市場變化,我是一個很盡責的理財專員?!

一個很盡責的理財專員!

好一句沉重的讚美,但是你可知道在這句讚美的背後我犧牲與付出了多少?
曾經在電視新聞中看到,新聞節目專訪某銀行的一位超級理財專員,他說他可以背出他所負責客戶的身分證字號!
這哪有甚麼?這是擔任理專的本職學能,這剛好而以好不好;我的前20大客戶,不要說他本人的身分證字號,包括她的家庭成員,聯絡電話、工作背景、我都如數家珍;更遑論客戶目前的投資商品與過去的投資獲利狀況、目前資產配置情形,我都可以倒背如流!
而且為了讓自己顯現的專業,我花錢、花時間念書考額外的金融認證;為了維繫我和客戶之間的關係,我還曾經幫客戶念大學的女兒做過財金相關的作業報告;假日,和一個虔誠的基度教徒客戶,參加他們教會的禮拜,儘管我家是拿香拜拜的,但是為了保持和客戶良好的關係,我不敢拒絕她熱情的邀約,我還是去了...!
花時間維繫我與客戶之間的關係,最直接忽略的就是和我最親近的家人,在我生病之後,更讓我驚覺,如果沒有機會和妳的家人,一起享受這一切,那麼我這一切的努力都是毫無價值的!
因為當你如果不幸遇到和我相同,這個大病初癒的時候,你就會和我一樣恍然覺得,你過去所付出的一切,是將一生最寶貴的青春架構在自己的痛苦上,只是為了去追求人人所稱羨的名利雙收,你將會發現,你所做這些是多麼樣的不值得!
我還在銀行擔任理專時,每天注意的,不外乎是今天股市的漲跌幅多少、線圖走勢的技術分析如何、各種市場訊息該如何解讀;然後統計我今天賣了多少基金、保險、連動債,累積了多少手續費收入、我這個月業績獎金可以領多少?
之後再統計我的全行排名是第幾名,年終尾牙宴上可不可以上台接受董事長的表揚,從他手中接過一張製作精美、內容讚揚嘉許,但是成本不到100元的獎狀!
而在我追求所謂的成就的同時,卻完全忽略了我兒子從出生,到會坐、會爬、會走路;忽略了他會哭、會笑、會搞怪;我當時甚至覺得,這個臭小子在我專心研究技術分析時,纏著要我抱他很煩!?
我還曾經一個禮拜,出門上班時他還在睡覺,下班到家後他已經熟睡了,一整個禮拜沒有看過清醒的他!
而現在;我竟要從我老婆過去所拍的照片,與錄製的影像檔中,搜尋我兒子從出生到2歲前的成長紀錄與回憶!
天啊!我真的是一個不盡責的父親!!!
十分之一的手續費收入當業績獎金?所以手續費收越多,業績獎金就賺越多?各位~那些只不過是老闆用盡你的時間、榨乾你的精力之後,吐回一點給你而已,比起你的犧牲與付出,這些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在我大病初癒之後,我精算了一下,以我過去所累積的所得,加上父母將來應該會留給我的資產,我其實真的可以不用再出來工做了;但是活動、活動,要活就要動,因此我選擇了一個上下班時間固定,簡單無業績壓力的工作來做!
我朋友笑我說,我應該是中華民國便利商店史上,最專業的收銀員了!
因為哪一間便利商店的收銀員有10年以上的金融機構現金收付相關工作經歷,擁有財金碩士學歷,12張專業金融證照,外加CFP認證的呢?
現在我的月收入不到我之前的十分之一,但是我每天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可以陪我兒子,可以準時10點上床睡覺,有充足的睡眠;下午四點下班後,可以去附近小學操場慢跑3000公尺,五點回家洗好澡後,開車載我兒子去接我老婆下班;
我不用擔心全球股市大漲大跌的影響,我不用擔心手續費收入太少會被釘業績;我只要擔心我老婆今天上班累不累?我兒子今天過得開不開心?我老爸的血壓有沒有維持正常?我的肝指數有沒有在正常範圍內!
前悠遊卡公司董事長、國民黨榮譽主席連戰先生的長公子連勝文先生,日前在辭去悠遊卡公司董事長一職時曾經說過: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樣工作,值得拿命去換
聽的我真的是感觸良多、心有戚戚焉啊!
也因此我覺得我這個病,生得很值得,因為它讓我看清楚與體會到,人生在世最該要在乎的是甚麼?


如果現在有人問我,
我的成就是甚麼?

對我來說錢夠用就好,該玩樂的時候就要玩樂,該睡覺的時候就要睡覺,現在的我,能夠把時間和精力花在對我最重要的家人身上,這就是我的成就!